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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堂良】雨纷纷(PWP)

周九良大哥病在床上已经是第十个年头了,周九良对他没什么感情,他们之间甚至连话都没说过一句——周九良是为他挡煞而出生的,一出生母亲就被嫉妒的大房卖掉了,连偏房都算不上。没人对他很好,也没人对他很差,他是无人命令的小厮,是灶上多出的一双筷子,读书时为大少爷磨墨的陪衬,仅此而已。

作为挡煞用的祭品,他健康得过分了,越发显得周家大少爷体弱。周老太太和大夫人一心记挂着长房长子,打算为周大少爷娶一份亲——说是娶,其实是买,周大少爷虚弱的模样不像是能经受住风月的,而且这两个溺爱的女人还有更疯狂的想法,她们头上冒着阴谋的汩汩黑气。
女人是从隔壁乡里花五十两买来的,大夫人亲自命人驾马车带她看过,非常满意,对女孩的干净利落和美貌赞不绝口,而周九良注意到的则是做媒的钱财最终落进了算命先生手里,算命先生的脸是邪恶的青灰色。
迎亲那天,周九良去抬轿子,新娘子大大方方从院子里走出来,跨进红色喜轿中,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。周九良肩膀上那根木杠似乎生了倒刺,扎得他生疼。
两乡之间距离颇远,怎么着也得走半天。轿夫们中途在小河边歇脚,这群粗人都自觉离轿子远远的,烧水泡干饼算是一顿饭。没人在乎轿子里面的姑娘饿不饿、渴不渴,那是和他们全然无关的另一种存在,搭话都是一种冒犯。周九良算是半个本家,借着这一重身份的便利来到轿边,往地上放了一碗水和一块饼——他和轿夫的吃食没什么不同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放地上了。”
轿子里没有动静。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周九良继续说,他对周家的事没什么所谓,新的祭品到了后他大概就能离开这个家。带不走什么财产,这是肯定,可他年轻有力,会识文断字和算账,这本身就是一笔财富。他可以很好、很自由的活下去,只要离开这个家,代价却使这个无辜的女孩。“周大少爷活不久了,到时候你就是陪葬。”
这不是恫吓,只是叙述事实。逃跑很容易,轿夫们在很远的地方打盹,女孩的重量用几块石头就能代替。难的是逃跑之后要怎么办,女孩也许没出可去,周九良有几枚铜钱可以给她。周九良对周家的憎恶和对女孩的同情驱使他伸出援手。
轿子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,一只白皙的手从帘子角落伸出来,周九良惊异于它分明的骨节——这不是女人会有的手。
“谢谢。”轿子里的人轻声道谢,声音婉转好听,却也不是女人的声音。周九良愣怔片刻,了然。
“哦。”他说,为刚才的自己也为轿子里的男人而羞愧,“……为什么?”
轿子里的人没回答。
一刻钟后,他们再度启程。天上不知何时阴云密布。
即使没有新郎出席,婚礼仍是十分热闹,乡里的长工短工庄稼汉都来了。红色嫁衣的男人与一只作为代替的公鸡拜堂成亲,无论是跨火盆还是喝交杯酒都没有半点扭捏。周九良默默地喝他的酒,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呢?一个男人,有手有脚,自己嫁进这个恶臭腐朽的深宅大院……也许他是个土匪,假借嫁人来踩点儿,周九良带着几分快意地臆想,倒不用把宅子里的人都杀了,吓唬吓唬他们就好。虽然拿走周老爷的钱等同于要他的命。
婚礼当夜下了很大的雨,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在房檐和纸糊的窗户上,掩盖了天地间一切和谐或不和谐的声响。
“少奶奶”叫孟鹤堂。容貌是清秀好看的,对男人女人来说都一样,盘亮条顺,说话慢条斯理,笑的时候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。人人都喜爱他,人人都同情他,他倒像是浑然不觉。他管周老爷叫“爹”,大夫人叫“娘”,完全不会难为情。他尽心照顾着夫君,没人知道他们的良宵如何度过,可周大少爷的脸色的确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。
孟鹤堂会在迎面碰上时对周九良微笑——他会对一切人微笑,可他没再和周九良说过话。
周九良不在意,只是打点着离开的行装。朋友在城里当了当铺伙计,说是可以为他也谋一份工作,他向大夫人禀明,她没有阻拦——他于周家已经是个没用的废物了。他打算等大雨停了就走。这雨怪异得很,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,屋里的被褥已经泛着霉味了。
临行前的晚上周九良正在昏黄的油灯下读《周易》——他有自己的房间,就在储物室边上,原本是用来堆柴火的,木门不太灵活,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,雨水还会透过缝隙溅进来。周大少爷的房间可是一丝风也吹不进的。通常情况下没人会往他的房间来,然而他的门却响了,一个藕粉色的身影鬼魅一样闪进来,关好门,转过头。油灯下那张俊俏的脸暧昧地笑着。
周九良本能地坐起身,眉头皱得能挤死蚊子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周九良问。
对方是男人,可即使是男人那也是他的嫂子,他们于情于理都不该独处一室。
“听说你要走,我送送你。”孟鹤堂款款走到他床边,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,裙子的触感柔软,精美的布料下没有半点温度。
周九良没有动作。更多的是愕然和困惑。他知晓一些男女之事,可孟鹤堂是男人,他从来没用那种目光看待过男人。
“你不懂吗?”孟鹤堂笑,笑声像一串银铃被雨声掩盖。他并不是刻意装出一副女相,可从容貌到举动都散发出一种女性特有的柔情与诱惑。
周九良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。“出去。”他试图凶狠,声音却无助得要命。
“你大哥是个废人,你明白我意思吧?”孟鹤堂淡淡道,“你当然明白,你是第一个警告我的人。”他的手摸上周九良脸颊,轻柔的、渴望的,“你问我为什么不跑,我现在可以回答你——以为没必要。”孟鹤堂凑近,耳语,周九良动弹不得,“还有,因为你。”
一双冰冷的手缓缓爬进周九良宽松的裤腰,摸上他的羞耻与脆弱。周九良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,思维也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抑着。他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他听到棍棒捶打肉体,他听到野狗的哀嚎。孟鹤堂温柔的手法引领着他踏过痛苦的边缘,不属于此刻的喧嚣化作一道白光。他喘息,除了呼吸之外他无法掌握任何事——他可怜巴巴地泄在孟鹤堂手里,委屈得像个做错事受惩罚孩子。
孟鹤堂舔了舔自己的手,咂摸了下味道,满意地冲他笑,他的笑容是黑色的。他轻快地离开,周九良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个梦。小空间之内只有煤油的焦糊味与精液的腥臭是真实的,它们钻进他鼻腔,呛得他几近窒息。
周九良终归没能走成。第二天早饭前大夫人命人来找他,她反悔了,大少爷病情刚好转,不容出任何差错。
“你可以领月例。”大夫人施舍般地说,似乎一点钱就可以将一条鲜活的生命买下,就像买一条鱼。周九良知道拒绝的代价,他会被打一顿然后关回小房间,他们就是这么对待不听话的下人。
周九良点点头,余光看到孟鹤堂冲他耸肩。他忽然感到愤怒,突如其来的囚禁不可能是空穴来风,他不知道孟鹤堂在打什么鬼主意,他只知道自己绝不打算奉陪。
又是一个夜晚,两片木门阻挡不了神出鬼没的男人。
“你总把眼神放在我身上,这是件很没礼貌的事,人们会怀疑你我之间的关系。”孟鹤堂一边逼近他一边解开上衣扣子。他没有丰沃的胸脯和臀部,可瘦削的手腕翻动中却带着另一种风情。
周九良从枕头下抽出早已准备好的柴刀。
“滚。”他低吼。孟鹤堂似乎被吓到了,又惊又喜那种。
“有意思。”穿裙子的男人玩味地笑着,“我以为你喜欢。”
“滚!”周九良仍是那一句。
“你有喜欢的人,想对他忠诚?”孟鹤堂认真地揣测着,然后摇摇头,“不,你没有,你还是张白纸。”
周九良站起身,他心知自己不会真的砍下去,可他必须强硬。
孟鹤堂的眼神忽然冷漠起来。“我可以喊非礼。”他说。
“这是我的房间,人们会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周九良不为所动。
“是嘛。”孟鹤堂环视四周,作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,“可是……这不是我和你大哥的房间吗?”
破木门板眨眼间变成精心雕刻过的油亮红门,灰尘与煤炭的气味被皂角和药草的香气取代。他躺在床上,翠绿色薄纱的床幔罩着他,床幔之外孟鹤堂影影绰绰地朝他走来,而他的大哥像只死猪一样在男人裙裾边上拱。
柴刀“当啷”一声滚落在地,被孟鹤堂踩在脚下,踢开。
那双冰冷的手又摸上来了,他没有还击的余力,只能在末药和麝香浓烈的甜中勉强呼吸。他想喊叫,这不对,他不能,这是他大哥的房间,这可怕的男人是大哥买回来的新娘,这一切本该和他无关,可是为什么丝绸织成的白布会一圈一圈缠在他脖颈上?周九良想喊叫,他想呼救,可出口的声音确是哑而充满祈求的“孟鹤堂”。
“你可以叫我嫂子。”男人笑得动人心魄,“我喜欢你这么叫。”
他拉紧手上布的两端,周九良瞬间失去呼吸的能力,可他无法感知到痛苦。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除下,他光裸的下身直挺挺戳在孟鹤堂小腹上……他有多恐惧,他就有多硬。
孟鹤堂宽容地俯下身含住,舔吻、吸吮,手上用力。周九良扯着脖子上的绸布无声哭泣……他要死了,他肯定会死的,可这感觉那么好,如果这就是濒临死亡那他愿意重复无数次。
他没挣扎几下就射了,强烈的射精快感伴随大量氧气涌入大脑,爽得他眼冒金星。孟鹤堂抱住他,温柔地轻拍他的背,用绵长的吻帮助他平复呼吸。
“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孟鹤堂在亲吻的间隙许诺,“只要你听话。对你来说我不是坏人。你会听话吗?”
他没法回答。他的大哥在床底下蜷着,一动不动。
周九良醒来时仍在自己房间,门是锁着的,桌上有半只鸭子和一些炒菜,饭还是热腾腾的。他拼命拍门,没人理会他,他戳开窗户纸呼救,却看到大夫人神情呆滞地端着尿盆从他窗前走过,而周老爷像条狗一样和大儿子抢着一块脏兮兮的馒头……周大少爷看上去前所未有的健康。
怎么了?发生了什么?周九良惶恐不安,这是梦吗?他掐了自己一把,疼,可梦没有醒。
“孟鹤堂!!!孟鹤堂!!!”他喊。他本能地知道这一切都因谁而起。没人理会他,孟鹤堂不在,他转身拨开柴堆,这里还藏了一把柴刀——他准备一向万全。
不需要再有所保留了,他劈开木门,他从未如此感激它的朽坏。他一路向外跑,没人阻拦他,周宅里所有人的脸都是可怕的青灰色,现在他终于想起了些事……这是死人的颜色。他逃了出去却不知道该去哪儿,一路上什么人都没遇到,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站在邻乡的田埂上,衣衫被树枝刮破,胳膊上有一道道血痕。
路过的乡民疑惑且怀疑地看着他,绕过他,躲得很远,孩子们捡起土块朝他身上砸。乳香味追上来了,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。他们是黑色的,很淡的黑色,几乎不可见,他之前迎亲时怎么没有发现?周九良跌跌撞撞向前走,一个老人在众人簇拥下向他走来。
“孟鹤堂!”周九良朝他嘶吼,老人变了脸色,黑色几乎将他满是褶子的枯瘦脸颊包裹。
“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?”老人急得猛烈咳嗽,“你从哪儿听来的?你和他什么关系?”
所以这个人不是幻觉。周九良想哭。噩梦是真实存在的。
“那是个妖怪!孟老头从狐仙娘娘庙里捡来的妖怪!”老人用拐杖敲地,周围人附和地点头,“五十年前大旱,他吃了十几户人,后生,你怎么会认识他,你是谁?”
没时间了。来的不是那个诡谲的男人,而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捕快。他们跳下马,用刀抵住他脖子,用棍棒敲打他背直到他头破血流,失去任何还手能力……可他并没感受到丝毫痛苦,只是力量和热度从体内流失。
他们叫他杀人犯。
大牢里,他终于得知自己杀了周家全家,上到周老太太下到院子里的狗。他们脸色青紫,胸口被柴刀劈开。
牢头对他很客气,因为周家死状实在诡异——除了柴刀伤痕外他们找不到别的死因,可伤痕附近又没有血,明显是死后很久才砍下去的。周九良怎么看都只是个本本分分的年轻人,没有妖术,看上去还吓坏了。
“孟鹤堂呢?”周九良问,“周家不久前才娶回来的那家伙呢?”
“也死了,不过不太一样,他被砍了好多刀。”牢头说,“他们打算按情杀结案,你追求嫂子不成,干脆杀了一大家子人。我很遗憾。”
牢头确实遗憾,可这份微弱的善意不足以支撑他站出来仗义执言。周九良理解,他从小就活在这样的氛围之中。他确实恐惧着,却不为即将到来的不公命运——孟鹤堂的气息从墙壁里布、从他身下的草席里渗出来,甜腻的味道如同死亡。
夜晚,他看到孟鹤堂,男人穿着白色长衫,不再是做作的裙子。男性装束的孟鹤堂英气逼人。
“我原不想这样的。”孟鹤堂十分怜爱地抚摸他背上的瘀伤,往他肩头的血痕印上细密的吻。周九良趴在草席上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,为这份温柔和残忍。“你都知道了?”孟鹤堂问,接着无谓地笑,“也罢,反正你本来就恨我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周九良说,孟鹤堂的吻像冰凉的药膏麻痹了他神经,他似乎又跌回那个充斥着麝香甜味的绿色帐幔后,湿润的油脂滴在他臀缝间,身上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对待他,为他注入痛苦和绝望,像用滚水润泽紫砂瓷器。
“我知道你没有吃他们。”
涂抹的动作僵住了。
“那些人身上有黑气,我初见你时你身上没有。”周九良继续说,“那十几户人不是你吃的,我知道。是他们,他们嫁祸你。”周九良无限温柔地安慰道,接着冷酷宣判,“就像你嫁祸我。”
“你是被乱刀砍死的,你已经死了,杀再多的人也不能让你活过来。”周九良无情地咧开嘴,一个无声的嘲笑,“你只是个复仇的恶鬼罢了。我根本不该同情你,不该让你跑……没必要,确实,跑的应该是我。”
“跑的应该是你。”孟鹤堂肯定道,他的声音染上一丝哀伤,不过也只有一点点,“原本你也是要死的,我容你活下来……”
坚硬的肉柱顶上狭窄的入口,周九良闷哼一声。他的确是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了,只觉得胀。
“你却这么对我。”
进来了。冷,深入骨髓的冷,周九良在孟鹤堂身下颤抖,麻痒像虫子一样在他下身的血管里爬。
“嘘……嘘……”孟鹤堂舔着他耳廓柔声安慰,“会有人听见的,小声点,小声点,乖。”他缓缓挺动着,贪恋地占有这具鲜活的身躯。周九良是火热的,带着仅属于生者的不屈。滚烫的泪水从周九良眼角落下,滴在孟鹤堂手背上。
“我会照顾你,我会保护你,只要你听话。”孟鹤堂低语,“我不是说过吗?对你而言我不是坏人。我只想吓唬吓唬你来着。”
周九良泪水没有停下。他不痛,泪水也不是因为任何心情,只是单纯的流泪,就像他不听话的阴茎在孟鹤堂顶弄中立起。他啜泣着高潮,可孟鹤堂没有放过他,酸软的肠道承受不了更多挑逗,每一次摩擦带来的快乐都凶猛得过分,简直逼近死亡。孟鹤堂想要就这么拉着他一起进入地狱。
在一阵又一阵痉挛中,孟鹤堂享受地长吟一声,慢慢拔出。他为周九良穿好裤子,擦干泪水,留下情话或是恐吓。
第二天周九良被无罪释放了,有人投案自首,是周家手下的佃户。对于案情细节他津津乐道,带着一种异常的癫狂,讲到砍杀时甚至克制不住地大笑,和平常老实木讷的样子判若两人。周九良知道他,他家暴、为了钱甚至对亲娘见死不救,可他没干这些事。
没人在意周九良说什么,他被扔出大牢,本该死了的孟鹤堂在门外接他,手中拎着一条拴狗的铁链。赶车的是周九良被抓前见过的老头,脸色不再是黑的,而是死人的青灰。
孟鹤堂冲他笑。时至今日他才看透那精美皮囊里浓稠无法冲淡的黑暗,一旦沾染便无路可逃……除非黑暗本身消失。于是他走过去,木然的、颤抖的。
“你不该上来的。”男人将他扶上马车,在他脖子上阖上铁环,小心不弄痛他,链子在马车的摇摆中叮当作响,“你会成为我的陪葬。”
周九良没能说出任何话。胸口藏起的小刀硌得他生疼。
雨又下了起来,也许明天就会停,也许永远不会。

由windliveee

米受,CP杂,没有雷点,偶尔吃无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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